皮里阳秋

看置顶啦!

【鷇梦】《候东风》

*很随意的一个半小时的摸鱼。虽然比较独立吧……只是因为是《晨星》的设定,还是说一声有意看前文就戳主页,无意对看这个也完全没关系。
*最后提到帝都当然是因为鷇音子在那里。《晨星》鷇音子视角应该在这几天就能补上了。
*立春三候,一候东风。

屈世途跟他商量说要不要再种点树。
立春之际宜早睡晚起,三余无梦生难得应景地晚起了一回,还不怎么反应得过来,笑着应了一声之后才想起来问一句他们打算种什么。
四个上蹿下跳的小徒立刻安静了下来,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同屈世途挤眉弄眼,只能将手收在背后互相推搡,半天终于推出了一个压着声音含糊地说了两个字。
梅花?三余无梦生还是莞尔,犯懒未束起的白发垂下来,温文尔雅中见散漫,看着比平常更平易近人。只是他越是这样随口拿听到的词反问他们,他们越是不敢再开口坚定一下立场。
冬天是赏梅最好嘛……非马梦衢寻常年份也不会堆起这样多的雪,若是没有梅看也着实可惜不是?屈世途赶紧来打圆场,一边赶小猪回圈一样把四个人赶到廊外继续玩,一边笑着替他们开脱道。何况你平常也教了他们不少写梅的诗词文章,他们心里难免有个念想。
三余无梦生拢拢身上的鹤白裘衣,闻言眉梢微挑,脸上笑意不减反增,为一片雪色添了份亮色,他问道,吾看着很吓人?
屈世途也跟着笑了,不吓人,就是突然就变得极为固执,固执得叫人没法鼓起跟你说话的勇气。
你们要在这里种树,种便是了,同吾讲做什么?梅花又不是不行,要种了还这样扭扭捏捏的……吾真忧心吾这些年是把他们教岔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半真半假地诉着自己的委屈。
屈世途好笑道,都是关心你,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然后他想起炉上一壶水还在烧着,说了声我去泡茶便转去了屋里。
你一年也不见得会来几回,是该让吾享享口福。三余无梦生偏就恃宠而骄了,玩笑开过后就拿了个软蒲团自己在廊下坐着发呆等茶。然而最近的天下事没几件,天上星子也没有什么变动,什么好想的都找不到,他想想,还是顺着刚刚的话题琢磨了下去。
他看着院里,心头沉吟。他平常并不疏于莳花弄草,而且罗浮山上的常青树也不是没有,所以即便是在深冬也看得见顺心的绿意,虽然光秃秃的面积大了些,却也并不至于到万千孤独的境地。
——然而着实清寂了点。有中见无,空里含哀,不晓得是因为他的心境还是因为这里真的少了点什么。
什么也不少。三余无梦生蹙眉跟自己犟了起来,那边叽叽喳喳的玩闹声即时地传入耳,更叫他对这个想法确信无疑。变化当然是有的,只是他人也在、这山也在、什么都在甚至包括他那柄将朽在匣中的剑,物换星移有几度秋、检点从前看花人是否还在这些事看来便根本算不得问题。
他伸手接了一片被风从地上或者屋顶卷起来的雪,反正从前看花人看的也不是花。
雪花融化也就是一息不到的事,三余无梦生看着手心。他不爱回忆往昔,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诸多细节正如海边礁石,海水涨潮退潮时而可以藏住它们时而又只能叫它们暴露出来,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因为这些事情要消失实在太难。
罗浮山确实是有过梅花的。倒也不是他小心眼拔了它们。说实话,那时他是心如槁木,但想的却是,虽然那人走了,然而风花雪月本无辜,怨天怨地算不得明白人,所以他是打算要继续照顾那些花儿的。可惜万物有灵,分别之后他的剑再不能清啸出声,山上一部分花草树木也跟着感觉到了不对劲,枯的枯死的死,其中就包括了那人手植的几树梅。
当时素还真没回来,离他收第一个徒弟还有一段时间,那些了无生机的树便只能由他亲手挖出来又埋下。他恍惚得很,说不上是累还是麻木,连铲子都忘了,只知道跪在地上自己拿手慢慢弄,最后又一抔抔地将这些树冢用土盖上。
而后三余无梦生便有意无意地与这种花划开了界限。表现得却似乎明显了点,他的笑转向苦笑,害得他们多虑了。
并非梅花不好,种梅花也不是不行。三余无梦生想,他的心从记忆的海中浮起来又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抬眼,忽见一只鸟从远处振翅而来,落到了他眼前一棵没一片叶子的树上。近了看得更清楚,这是只小鸟,浑身雪白,羽毛尖上却是墨黑色,立在枝上,好像也在偏头看着他。
屈世途来叫三余无梦生过去喝茶的时候,那鸟已经飞走了,他便只看见了好友稍显难过的柔软神色。怎么了?他有些担心。
没什么,三余无梦生慢慢站起来,不过是突然想到帝都这个时候该在候东风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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