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里阳秋

看置顶啦!

【默温】练习2/10

*有引用纪德。

  默苍离总是眺望那座白塔。

  白塔是被建筑群凐没在城市中心的地标,从他们所处的郊区望去并不算好找,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他们肯定会猜测默苍离眺望的是其他的东西,但是神蛊温皇明白,他只会眺望那座塔。

  草地波峦而起而伏,画出柔和的线条有如鲸鱼因水珠附着而闪着银光的脊背,它的尾鳍在入海时将卷起雪一般的白沫——于是城市拔地而起,屹立在视野的尽头。

  这样的生存地是自然中的孤岛,动物的栖息地是圆与圆的交叉地带,一个种群身边伴随着无数种群,人类的群居却以隔断自然为前提。塔是制度的象征,是森严的等级,也是孤立的标志,哨兵和向导是塔的武器,也是孤岛坐标点的左右括弧。

  “自从明白他少不了我后,他就再也容不下我了。”

  神蛊温皇将一杯酒推到默苍离面前,他和他们所处的露天咖啡馆一样毫不隐晦,念起被禁书刊中的话有如细数家常。那是自己从前的话语。琥珀色酒液微微晃荡,冲刷着杯身映出的两张面庞。

  默苍离沉默,而后在这样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初见中退让,饮下了先知的血。

  “这个什么也不曾证明。”

  他的讥讽含蓄而尖锐,有点暗哑的声音语气平淡,和他温文尔雅的模样半分不沾边,大约好的匕首在结束人的性命之前也总让人想不到它会那样锋利。

  神蛊温皇坐在搬到屋外的椅子上,看着站在略高处眺望白塔的人,桌上只放了一个杯子一瓶酒。近日寒来,默苍离身上披了一条薄薄的米色短毯,毯子被风吹起一角,周围草叶翻飞,使这个人看着更加羸弱得像芦苇。他注意到默苍离有点燃一根烟,但是似乎一口也没抽。

  这是一场逃亡,目的是追寻死。

  默苍离的精神力在向导中过于出类拔萃,以至于共情的痛苦也是对他也是翻万倍来计算。他就像被高烧折磨得焦渴难忍的人,入膏肓骨髓的病自有病因,但是他告诉别人他只需要一杯水。

  而听到此话的神蛊温皇则找到并告诉了他,他不能。黑暗哨兵太有攻击性和侵略性,被驱逐的向导手擎火炬也照不亮被携带至的这一块灰色地带。默苍离却只是避开了他的锋芒,霎那间火转为物质的余烬,消失于中天——他不做光。

  他们壁垒分明。

  但是游戏从来不容易这样结束,或者说最后能让宾主尽欢的游戏开头从来如此,你死我活永远不是结局,恰恰相反,它是开始。

  这时默苍离终于回过头看向了他的方向,神蛊温皇便遥遥举杯,回应那人的目光。湛蓝的天空上云彩迁流,阴影嬗变,他想到了无数的辉煌,这些辉煌来得莫名也来得孤独,但它们压倒了其他的一切印象。

  “你是我期待的那个人。”他轻笑一声。

  这是一场逃亡,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与白塔背离,殉道者的血什么也不曾证明,人们永远追求自由,而又畏惧为它而死,但那正是默苍离的大愿。

  然后神蛊温皇也看向白塔的方向,伏在草丛中的蛇跟随他目光的方向探头,瞳孔因为迎着光而微微收缩,深蓝的鳞片折射出锐利的白光有如利剑出鞘。

  默苍离便收回了视线。神蛊温皇太过危险,他不会轻易落子引出一盘如谁所愿的局。一截烟蒂落下,灼到了他的手指,默苍离垂目,随后转身往那座房屋走去。

  

  

  

  

 

  

  

  

  

评论(5)

热度(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