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里阳秋

看置顶啦!

【策雁】练习3/10

  完蛋。


  发动机盖打开,公子开明两手撑在下面的车盖盖沿上,十分冷静地想。


  他手上的白手套已经油污弄得全部都黑乎乎的了,同时因为需要不时抬起胳膊擦汗,他的脸也连带着变得非常花里胡哨的脏。


  没法了不干了就这样吧。


  和突然失去理想半路抛锚的敞篷跑车斗争了将近一个小时,公子开明终于撂了扳手,认命地接受了他们要在由灼灼烈日和无人公路组成的场景中待一下午等救援的现实。


  工具箱躺在柏油路上等待升华,他把手套甩到上面,也再懒得收拾,眯眼望了望空气都扭曲了的周围,干巴巴地道:“落翅仔,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没。”上官鸿信懒洋洋地应了一个字。


  汗水涔涔地顺着脸往下滑,身上无袖背心早湿透了,深红的车皮摸上去滚烫好像烧开的水,隔着层鞋底都能感觉到地面骇人的高温。


  沥青要融化了,我也要挂了,只有臭鸟仔陪葬,太不划算了,钜子,收尸的时候你得给我算工伤。公子开明有气无力地坐回驾驶位,好吧,敞篷车,椅子也像一口锅,叫嚣着要炖了他。


  夏天,这就是夏天,没有棕榈没有沙滩没有海水,只有整个白天都不间断的阳光、蓝得刺眼的无云晴空、公路两边毫无生机的戈壁滩。


  这场旅行简直就是两个对现实没有丁点概念的人的噩梦。


  他心头顿时郁结乍起,涌上一阵栏杆拍遍的愤愤不平,扭头就要找躺在副驾上的人兴师问罪——却被递到手边的半瓶酒浇灭了那一星半点的怒火。


  “省着喝,还要等几十分钟。”威士忌在瓶里左冲右晃,上官鸿信的声音悠悠地从盖着脸的杂志下面冒出来,不咸不淡的,好像需要等待的只是公子开明,没有他。


  杂志封面是性感女郎,蜜色肌肤金色卷发,身上的衣服用的布料大约还没有他的背心多。“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放车上?好啊上官鸿信,你居然好的不是我而是这口,是我公子开明识人不清遇人不淑遭你所害以至于现在如此狼狈。”公子开明拿酒醒了醒脑,神清气爽不至于但好歹捡回了半条命,他嘴上这样叽叽喳喳地嚷嚷着,一伸手就把东西抽了过来。


  车载音响之前被要顶着太阳睡觉的上官鸿信摁了静音,他想起来这回事,顺手又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某段不知名的前奏曲霎时如洪水决堤倾泻而出,在这片空旷之地传出了大老远。


  这辆车平常他用的时间多,但上面的东西几乎全是上官鸿信买来的,比如工具箱,比如藏在后备箱的几瓶酒,又比如那一堆乐曲碟片。可以说,公子开明没有怎么关注过的方方面面的杂物,上官鸿信都有意无意地打理好了,习惯性的行为有,彼此心照不宣的东西也有。


  小提琴声轻快,琴手拉的好像是心弦,把公子开明从热浪里拖出来了一点。他灌下一大口酒,余光看见上官鸿信还是躺在原位,闭着眼,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你还是照照镜子再来猜一猜我好哪口。”


  明白他在笑什么,公子开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见底的酒瓶和草草翻过的杂志扔到一边,直接放下座椅靠背然后欺身过去,两手撑在上官鸿信耳边,将人放进自己的影子里:“烈日当空我怒火攻心脑壳转不动了,落翅仔你还是自己把答案说出来最好——”他一压尾音,俯首跟对方咬起了耳朵,“——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两道带着点酒气的呼吸缠在一起,挂着汗珠的鼻尖也挨在一起,上官鸿信伸手拿大拇指揩过公子开明的花脸,一只腿弯起来膝盖抵住他的肚子,难得没有洁癖发作,只混沌地说:“公子开明,你不觉得你身上的机油味有点大么?”


  第一个吻就这么在高温中含糊地下去了,公子开明秉着不尝出滋味不罢休的心三番五次地舐过上官鸿信的唇,乐声的旋律竟然也知趣地变调跟上了两个人渐快的心跳。然后在手扒下上官鸿信裤子的那一瞬他突然想起来了,只是想起来的不是这曲子的名字,而是它的背景。


  情人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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