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里阳秋

看置顶啦!

【雁策雁】《不吃学校的稀饭是我的个人修养》

*想着想着就雁策雁无差了,无脑轻松校园流。






只是打开一张纸的时间,拿着饭盒的鬼飘伶就冲到了楼梯拐角处。上官鸿信再不紧不慢地抬了个眼,最多也就是半秒,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下行人群之中,大有一往无前敢为天下先的势头。用学校贴吧里不知道谁的一句话,托公子开明的福,入乡随俗什么的,这位外国交换生在抢饭这方面做得最好。想想此帖下面对此热火朝天的讨论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民以食为天,人往食堂走,不得不低头。抢饭,平常和蔼可亲的同学们不会因为你是外国友人就放慢自己的脚步;打饭,看似慷慨大方的食堂阿姨们也不会因为那头金发就忍住手抖给你多打块肉。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鬼飘伶的校园生存法则是公子开明手把手教的。

那一天,上官鸿信又想起了被抢饭中的公子开明支配的恐惧。

当时他们还在初中,是只有照片在红榜上面打照面、真人在表彰大会上互不相看地走过场的单纯校友。初三校区两栋教学楼,隔着一条“华夏大道”和两排有四楼高的银杏相视两不厌。一楼都是八个班,他在这边一楼最后一个,公子开明在那边一楼第六个,什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naive,不存在的,那是真的看不到。

除了抢饭的时候。

那是刚开学没多久,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坐在窗边那一列的他规规矩矩做完了课堂作业,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左右,就打算摸出默苍离给他的其他题。就是这个摸东西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瞟到了窗外,瞟到了光影中翻着绿浪的银杏,瞟到了对面认真学习的班,瞟到了……公子开明。

惊了,真的惊了。

他先是注意到那个班有一只手伸出了窗外,推开了窗户,然后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脑袋冒了出来,表情凝重地左右看了看,接着在他疑惑时,那人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往下蹲了蹲以蓄力,最后一跳——信仰之跃——校服外套扬在身后,英姿飒爽,落地满分!最后是手拿饭盒的百米冲刺,目标食堂!

这一连串动作之流畅之惊艳,不带走一片云彩,男生在十一点五十的阳光下奔跑在无人道路上的寂寞而无敌的身影,就这样深深映在了上官鸿信的脑海之中。

“卧槽……”跟着他目睹了全程的同桌一句惊叹脱口而出,“孙悟空转世啊!”

鬼飘伶……上官鸿信在心里评价道,同志仍需努力。

纸是草稿纸,被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像张哭脸。纸上四分之三的面积都拿来画了一只……难以描述的动物……鸟?红笔黑笔线条交错,轮廓混乱得居然还是清晰。上官鸿信从那人的角度琢磨琢磨,大概他原来是想画一只很有意象性的孤鸿大雁,只是画着画着在脖子那儿使劲拉长了几笔,便成了鹅,继续涂涂抹抹,鸟肚子添圆了一下,于是又有点像鸡,还是张着翅膀桀骜不驯地想护崽的那种,眼睛一大一小,鸟喙那里一个对话框,牵过去:“我若请不到假,整个学校承受不起!!!”紧挨着的下面龙飞凤舞一行:“江湖救急急急!借你请假条!请假条!请假条!”

上官鸿信四平八稳地叠好纸条,塞进文件袋,然后等价交换一样拿出有老师签好名的请假条,感觉自己好比一盏点亮后却没有灯罩的油灯,大晚上孤零零而优雅地在桌上遗世独立,良夜几何风清月朗,可是边上窗子没关好,一只蛾子扇着翅膀一飞三晃地溜了进来,直勾勾地绕着自己就开始打转。

他又往楼梯看了一眼,真是个天下熙熙皆为饭来,天下攘攘皆为饭往,一如既往地即使离下课过去才两分钟不到,教学楼就已经空得差不多了。很好。他带上假条,往楼下走去。

高中第二年分科后,他们两个文科生,缘分刚刚好,班级只差一个数,教室一上一下都对着楼梯。这垂直关系叫上官鸿信有时候会踩着地面思考,说不定脚下楼板塌了刚好就能砸到某人头上。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了,但想想也好,反正他知道公子开明被上楼的他撞上站在桌子上拿扫帚戳天花板那回,心里想的恐怕也是什么“干!落翅仔!”。

上官鸿信隔着方便领导偷窥的大窗户看见某人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搞其他小动作。他从后门进去,里面四个人,只有在扫走廊的炽阎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前面占满黑板的立体几何是上节课的遗物,上方六个吊扇挂五个都开着中低档豁着命在转,唯独公子开明那里的上方属稳定的平流层。

这个时候还不算太热,教室里闷却是真的。然而看着他四肢健全,除了想逃学,在学校能出什么大问题?肚子痛?牙痛?还是想通了准备去检查一下大脑?

他沉吟不语,压着脚步声走过去。公子开明还是趴着,腿上没有手机也没有课外书,脸在胳膊上埋得严严实实。只是他的胳膊又压在草稿纸上,没遮完露出大半。上官鸿信脑袋偏过去一瞧,呵,全都是类鸟神秘物种,红的蓝的黑的,异彩纷呈,好不精彩,还有“落翅仔”三个大字拿荧光笔描了又描,醒目地压在它们之上。

很好。表面没感觉,内心也没感觉。他坐到鬼飘伶的位置上,推了推同桌公子开明。

“干嘛!”公子开明支吾一声,警惕地坐了起来。

“来看需要救什么急。”上官鸿信瞄了眼草稿纸新开拓出来的地图,一串QQ上面的黄豆笑脸,又打量打量人,感觉是比平常有点没精神,但好像又没什么差别。他还是觉得这个急大半是他想溜出去。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把你外套和请假条都拿来。”公子开明嘟囔半句,拧开杯子喝了口水,然后一伸手就从他口袋里摸出了假条,“衣服你自己脱,脱了你就可以走人了。”

还真是做梦娶西施——想得美。

上官鸿信不动声色,看着他把请假理由“生病”填上去,看着他把给寝室那半张塞进鬼飘伶打开的文具盒里,看着他满意地把笔盖上笔盖,看着他突然陷入沉思。时候到了。他一笑,轻飘飘地问:“出校看病,你有卡有身份证,但是你坐车有现钱吗?带手机通知班主任和家里人了吗?不回寝室,晚上回隔壁市你家里睡吗?如果思考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我真怀疑……”

“有道理说得对所以呢?!”公子开明怒拍桌。

“校医说你什么。”

“肠胃炎。”

“喝稀饭喝出来的?”

“昨天晚上吃了顿烤鸭。”

“班主任?”

“今天没他晚自习,人不在,拿班机说了。”

“请假条借你,钱借你,手机借你,我有什么好处?”

公子开明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脸,可恶!然而……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上官鸿信轻易就让他拿到了请假条,那句话怎么说的:他喜欢,失败的第一步……我家里要养两只鸟,一只是鹅,另一只也是鹅……好的明白了知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挂上最纯良无害的笑:“你借我东西,我请你逃课。”

“用我自己的请假条逃课,很有意思。”

“非也,请假条是我用,所以跟着出去的你是逃课。”公子开明神采飞扬,压低声音凑过去问,“怎么样?”

这是这人的惯用技俩。公子开明呱呱平时神经跳脱,语速惊人,开口常是一语几叠加特林一样扫到一片,偏偏当他放慢速度正经起来的声音更好听,正是所谓“听了耳朵会怀孕”。暗恋他的女生们专门有一个“策君声音讨论帖”,上官鸿信无聊的时候翻过,无非就是公子开明在什么时候拿这样的声音说了什么话,然后就是“实名羡慕”“我觉得xx声音更好听”之类的水帖和引战帖。

对方的呼吸喷在耳廓上,挑衅的微笑中满藏杀机,上官鸿信盯了他良久,慢吞吞道:“不怎么样。”

“走吧。”

当出离愤怒的公子开明低头又对着请假条开始思考的时候,耳边传来椅子磕到后桌的声音和两个字。他转头,刚巧被薄薄一件黑色运动外套盖了一脸,狐疑地扯下来看看,那人已经走到了班门口。

炽阎天跟他对上视线,一脸他懂地点点头:“我会跟晚自习的老师和鬼飘伶说。”

“那我走了。”他觉得炽阎天的眼神有些微妙,难得地卡了一下,然后一边穿衣服一边追了过去。

学校在一个小土包一样的山上,围墙刚翻修过,对外挂上了一排校史和荣誉,美名其曰文化墙,如灰白的长龙趴在地上蜿蜒直下走向路的尽头。七里香从校内长出来,肆意地罩在路边槐树头头上继续开放,绿影散漫,重瓣白花垂垂,和细小的串串槐花一同委地成香。

两个人沿着墙根一前一后走向下山的宽阔石砖楼梯往天桥走,准备到下面街对面打车。落日余晖半暖不暖,公子开明拖着半死不活的脚步走着、走着……:“你慢点!”

上官鸿信还真停了下来,在原地等着他过来:“你肚子很痛?”

“还好,就是发虚那种……”他又把手伸到人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我今天惨得不行,什么都没吃,一吃就跑厕所,全靠热水充饥。我说,看了病之后你再请我吃顿饭啊,顺便晚上我就住你那儿了。默教授今天不在吧?在你负责解释,反正你把我带了出来你就得负责到底,没地方睡你就在地板是将就一下,我是病人,我有特权,懂不懂?不懂也得懂。”说着说着越来越理直气壮,还示威般晃着手机转头看了挑着眉毛的上官鸿信一眼。

上官鸿信的脸被光描摹得挺温柔,公子开明哼哼几声,第三次伸手过去漫不经心帮他拂去了落在他肩上那些小花,然后低头一边走一边摁亮屏幕,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打开了4g。

锁屏密码还真不是上官鸿信自己告诉他的。

他们彼此对于在一起这个事情表现得都不是太重视,到底生活又不是那些魔幻现实主义的爱情故事,如果非要给他们的故事命名,最合适的还是那本陕西风味浓厚的《平凡的世界》,或者黄永玉还没有填完的《无愁河的浪荡汉子》,前面加一个“两个”……就真的很没什么啊!这恋爱滋味无限接近于白开水。表白前没有提心吊胆七上八下半夜睡不着起来翻对方社交软件做阅读题,表白后没有小心翼翼提防长辈,甚至都没有怎么同时在同学朋友面前出现过,说话也是依然克制的互怼。

这种相处模式搞得共同好友史仗义有回故意挑矛盾地当着上官鸿信问公子开明:“讲真心话,你是不是讨厌他?”“讨厌啊,相当非常十分讨厌。”公子开明冲上官鸿信做了个鬼脸。后面知道真相的史二公子第一反应是问上官鸿信,他的法定监护人默苍离知不知道。“老师应该知道。”上官鸿信眼皮也不抬。

这六个字不可谓不刺激,问题很大慌也没用,公子开明听到后笔在纸上一滑,一竖横贯南北,专业搞事组核心成员史仗义则悟了:抱歉,原来酷哥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从此以后他就经常提些测他们恋爱系数的奇奇怪怪的小游戏,并且百玩不厌。这个密码就是在他怂恿之下试出来的。

公子开明一开始只是跟史仗义逼逼逼,鬼飘伶对这边的一切还在熟悉中就没其他意见,最后几个人敲定主意达成共识,公子开明输错了就上官鸿信请喝这顿咖啡,输对了就上官鸿信请吃隔壁鲜芋仙。他们明显都把他当成透明的,只在拿手机的时候给他吱了一声。

做着作业的上官鸿信好整以暇,史仗义问他赌不赌,他“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公子开明。桌对面的公子开明安静了那么短短一秒,一霎那的春秋芳华奇妙地在视线交汇的时候滑过两个人心间,好像某热血网络小说里面两个男主第一回打照面,明明话都没说上一句,却已经从对方眼神里听到了千言万语。

于是上官鸿信道:“我赌他猜得出来。”

但真被猜出来了他还是蛮讶异的,他的密码不是生日也不是特殊纪念数字,按理说无从猜起。所以事后他问公子开明怎么猜出来的,公子开明却两手一摊一脸“怎样”地嘲笑道:“呵男人。”

“为什么不去医院?”听到上官鸿信报出了一个没听过的地名,公子开明欲言又止,浑身上下洋溢着“刁民又来害朕了”的气息。

“用思考代替发问。”

“总有一天我要帮你师弟做掉你。”他恶狠狠地把手机扔过去。

“两个小同学关系很好啊!”局外人出租车司机和善发言。

“对啊师傅,我们从小玩到大,是典型的光屁股朋友,裤子都是一人一条腿地穿。”

胡扯。

车堵在半路,公子开明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和陌生人唠嗑,上官鸿信乐得清闲,拿着手机登上QQ。QQ谈话列表俨然有了点小小的变化,公子开明的备注被改成了“我最敬佩的无敌帅气的策君”,这一个小窗还置了顶,横陈其他对话条之上。他无语,又去翻自己的空间,果然某人帮他发了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是刚刚走在学校墙外的自己。抓拍得恰是时机,黄金侧脸吸赞一大波,唯独下面一条评论,[我最敬佩的无敌帅气的策君]:+wx看高清大图。

默苍离不用QQ,史精忠还没下课,好吧,问题不大,不要慌。他的手指在删除那个垃圾桶图标处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转而按了返回箭头。

他们熟起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见面的机会多了。

校园生活里高一他们一个班,座位按周轮换,有时候上官鸿信在公子开明左边的前桌,公子开明干什么都看得到那个笔直的身影,有时候公子开明在上官鸿信斜前方,上官鸿信稍微奇怪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在看着窗外。而且公子开明人气是居高不下想不知道都难,上官鸿信则因固守年级第一的位置也是一样的大名远播。好一个现代版的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咳。

在校外经常见面是因为默苍离。大学教授默苍离受托养着上官鸿信,可惜这人不食人间烟火,厨房长时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只能向外寻饭票。好在教授人脉还是有,一张固定饭票是住楼下的好友冥医,另一张是他师弟史精忠的爸爸史家掌门史艳文。

史家就像十九世纪的法国文化沙龙据点,聚这儿吃饭的都是名人。有回他老师就和不想见的商业巨鳄温某在这见到了,不用想就知道三顾茅庐却不见诸葛的温皇硬是靠各种算计叫默苍离在这里跟他吃了顿饭。

而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公子开明在校外的老师跟默苍离有联系。有缘千里来相会。上官鸿信在书房里面看到正在和史仗义和史存孝玩大富翁的公子开明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脸上贴着几张小纸条的公子开明骰子一摇,看到他倒是很自然地来了一句“好久不见”。

后面告白是公子开明先说的。那天下午只有他们两个出来,自行车一路顺着市里新修好的骑行道蹬向图书馆,阅览室十几个人,除了他们之外都已步入老年。两个人坐在几个书架遮挡的角落的桌子那儿,上官鸿信在本子上做着《尤利西斯》的笔记,公子开明扯了他几张纸在旁边涂涂画画,随意从架子上抽到的《人生必看:五十条养生之道》被他垫在纸下。

“上官鸿信,你是不是没女朋友?”桃源里不知魏晋,公子开明乱糊了几团龙卷风又发了一会呆,回神后突然问。

上官鸿信意料之中地放下笔:“没有。”

“那你要不要一个男朋友?”

“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公子开明也放下笔,脸不红心不跳。

“我这样的。”他强调道,抓住了上官鸿信的手。

“我这样的。”他放轻声音第三次重复道,然后倾身吻上了上官鸿信还没有回答的唇。

初出茅庐的小朋友浅尝辄止,双唇相贴也就是贴一贴,停下来之后脸才开始发烧,但是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就那么鼻尖挨着鼻尖地一直看着对方。

“那么,你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公子开明。”上官鸿信低声笑了笑。

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公子开明试过撩拨撩拨自己对象,但是上官鸿信虽然有求必应却表现得油盐不进,陪他撒欢儿的陪换成看更贴切,看着他呼啦啦喊着一伙人玩这玩那这样。平静得像这个关系不存在,又平静得像其实他们已经步入了婚后老年生活。

有次赶公交车,站台上就他们两个人,上官鸿信研究着公交车路线,他就拿着甜筒坐着。过了一会来了一对老夫老妻,婆婆在他旁边坐下,他赶紧起来请爷爷也坐。清瘦而有精神气的老爷子一笑,礼貌地道谢然后说不用,他跟人家寒暄半晌,退到了上官鸿信那儿。上官鸿信瞅瞅他,他就把甜筒递过去。这时老爷子问自己老伴怎么又累了,婆婆倒很直接,说不想走了。老爷子拎着菜也没再说什么,往站台旁边走了几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观察完毕又对视一眼,“怎么?”上官鸿信问道。“不怎么没怎么能怎么?”公子开明吃甜筒。上官鸿信就……就捏了把他的脸,然后握住了他另外那只手。这操作还真不好描述,如有神助而恰到好处。公子开明继续吃甜筒。

“冥医前辈,看在是学生的份上打个折吧。”上官鸿信对着拨算盘的冥医诚恳道。

“我是那种坑你们学生钱的人吗?”冥医好笑又好气,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你老师知不知道你出来?”

这个老师只能指一个人,看了半天算盘计算又开始和鱼缸里金鱼干瞪眼的公子开明想。

“老师今晚住学校。”回答的声音却大了一点,他扭头一看,上官鸿信给他递了个纸杯过来让他吃药,话依然对着冥医在说,“他还死不了吧?”

“死不了。这几天能喝稀饭就喝稀饭。”

“太可惜了。”上官鸿信叹气。

“那待会儿能不能吃东西?”公子开明紧张。

“看你自己感觉了,感觉还好就吃点。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得请我喝稀饭。”从诊所出来的公子开明拿着药一脸沉痛,“我心里感觉不太好,但是我肚子很饿。”

老居民区的房子外面还贴着一格一格的白瓷砖,每层窗台上都是花花草草,路边梧桐枝桠交错隐天蔽日,电线艰难地从空隙中穿过。下面店家都搬了小板凳出来坐着,养的猫啊狗啊也全在门口转来转去,看上去彼此很熟悉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猫狗大战。

“学校里也有稀饭。”上官鸿信不点头不摇头,领着他就往前走,左拐右拐,楼房间隔不宽不窄刚够两个人多一点并肩走。

公子开明乐了:“我不吃学校的稀饭。你这个人真是没诚意。”

上官鸿信奇了:“我怎么就没诚意了?我带你出来带你看病还有带你回家,一条龙服务都未必比我体贴。”

“就是没诚意,特别没诚意,贼没诚意。”公子开明不动了。

上官鸿信跟着停下来,往边儿一看,公子开明就那么抱着手看着他。

这个暗示不可谓不直白。

于是他亲了亲他额头:“所以?”

“所以我不吃学校的稀饭。”公子开明半眯起眼,“我发现你亲人也很没有诚意。”

上官鸿信的外套还穿在他身上,他想了想,山不过来我过去,于是他亲了亲他脸。

“为什么不吃?”上官鸿信带着点笑意问。

“因为不吃学校的稀饭是我的个人修养。”






—戊戌〇六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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