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里阳秋

看置顶啦!

给道安大宝贝的脑抽雁策雁。我流老九州paro辰月寂部头头小明x羽人雁。





这是公子开明第一次看见墨羽举翼。



他和常年在南淮的新任教宗俏如来不同,从小就随师尊踏遍九州万土见惯了各色风景,然而此刻他还是敛了嬉笑神色为之稍稍动容。



那抹黑色从上官鸿信背脊处喷溅而出,恍若刑场上鲜血从人头不再的脖颈中猛然冲出。
一开始这点月力只是隐隐约约凝成了一对羽翼的样子,而后伴随深红色的纹路一遍遍于其上流动波荡,月力便越来越强,以至于离上官鸿信不算太近的公子开明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那是绝对的权威,是王权而比王权还要强制,根本没有给人留下一丝反抗和喘息的余地。
微微躬着身的上官鸿信在羽翼成型的过程中慢慢直起了腰,如豆的汗珠沿着下颔滑落颈间,他蹙起的眉却始终没有打开。
这看起来并不轻松愉快。公子开明心里默了一会儿,可他一声也没吭。
那对丈余的羽翼就在这样的痛苦之中逐渐分毫必现,随着主人平稳下来的呼吸一点点在夜色里张开了自己,带起了冷冷的风。
上官鸿信被这股可怖的力量包裹着,好事是他驾驭着这份力量,坏事则是他又比这力量不可控无数倍。公子开明看着面无表情的他振翅而起,如帝王踏过千阶丹墀坐回自己的权座。
托俏如来的福,今日宵禁,文庙钟声已过,南淮城正从容安眠,不需要用百种温柔缱绻来陪葬这一夜的杀机。



“我众行荒神之大道。”前夜分别时上官鸿信如是念道他们的教义,公子开明一偏头开口便半真半假地否认:“很厉害,有够厉害,非常厉害。”
羽人垂目哂笑,撇下他独自走向街巷尽头。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烛火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熄,贴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变幻如鬼魅。
太锋利的剑,还淬过毒……他迟早会斩断自己的鞘,而后折断自己。公子开明留在暗处,全神戒备而又故作轻松地继续言笑:“生气了就要走?”
上官鸿信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他,金色双眸流露出的眼神在如晦暗色中模糊不清,连带着话语也似飘蓬没有重量:“走了。”



公子开明记得宁州的七夕,无数白羽从青色的森林间振翅而起,羽人们身姿轻盈,踏风跃上湛蓝的天空,金色的长发闪烁着暖光,那洁白的翎羽在光下悠悠飘落,女子们的歌声则穿过光传至耳边,这本身就是最美丽的希望与祝福,故而他们不再需要其他寄托。
那真是叫人无法忘怀的一幕,尚年少的公子开明扶着树身站在树枝上,突然就明白了“美人迎风举双翼”一句话为何可以成为千千万万人一辈子的念想。
但是上官鸿信……上官鸿信和那些羽人都不一样,暗红的发色、黄金的眼、颠沛流离的命运,注定了此人将因不是月辉的载体,而不复具备月的柔和。这是与杀伐紧紧系在一起的一条命,他如同默苍离,所行之地必将有连绵的战火,他的路必将孤寂而满是血色,只有暗月的危险与他相伴。可怜可叹可惜了。公子开明看着上官鸿信孑然的背影,觉得是他张开了那席卷万物的黑暗,而不是无边黑暗吞噬了他。
——但是未免也太沉重了一点。



公子开明站在角楼檐角,踏着鸱吻向外张望的头俯瞰着有风塘院内。
长风浩荡,卷起了他的衣袖与高高束起的长发,他足下的铜制六角铃轻轻地吟唱着万年前的祝祷之言,而在他身后,一轮暗月贴着圆月缓缓露出了自己的轮廓,距离近到足够让人看见上面毫无生机的惨灰色伤痕。



“月亮啊。”万里云罗一雁飞。
公子开明伸出手,接着张开五指看着月光从指缝间泄尽,淡淡地叹息道。
然后他低声念出了羽人的名字,眉眼和唇齿间藏尽了心底的所有情愫:
“上官鸿信。”
羽人闻声,转过身来落于人间一重屋檐上静静地看着他,墨羽羽尖在月下小弧度地翻卷颤动着,那上面有深红的流纹一闪而逝。

评论

热度(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