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里阳秋

看置顶啦!

@藏笑散千幡 短小默空,我丢人来了……






自打记事起这座城就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史仗义转着伞,水滴沿着伞圈化成一道道弧线抛出去,在暗沉的天光下融入了街边水流。
一侧的史精忠推着自行车,史存孝就乖乖地给大哥打着伞,两个人一路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看上去没有他插嘴的空间。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我却始终没有名字。史仗义不屑,脚步放慢一点落到后面,人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旁边的胡同。
灰砖一层一层地摞起来砌成墙,最上面一排兽面瓦当整整齐齐咧嘴似在乐呵呵地笑,几百年间打这儿过的人形形色色,只在石板路和砖身上以破败和刮痕留下一点存在的证明。
史仗义避开脚底滑溜溜的青苔,走着走着想起自己好像把书包落在了教室——那不刚好?然而帆布鞋已经湿完了,裤脚和短袖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这又让他心头不舒坦了起来。
史仗义想起同桌的地摊武侠小本本里面写有个大侠最讨厌雨天出门,因为他过去曾为命不停地在雨里奔波,所以后面一旦下雨天要出门他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日子。现在他明白过来了,那就是饱含深情故意做作的胡扯,雨下大了你走在外面想愉快都难,而且还有一大部分不愉快就是发生在青天白日下的,你难过于是天就下雨,这世界上没有这么美的事。
几分钟走完他到了岔路口,滴着水的路标牌依然尽职地指示着东西南三条胡同的名字。史仗义仰头琢磨了许久同时又开始转伞,哪里晓得身后有路人猝不及防被水甩了一身。路人无故受灾怒不可遏,停下来说你这小同学怎么回事?
谁啊,我怎么了我,我还共青团员呢。他扭头,发现那可不是一只手拎着两袋菜的冥医吗。
两个人一时都为这样的相见停了一下,然后本来就是为了拖延回家时间才走到这里的史仗义看好方向拔腿就跑,脚踩到地上水坑于是又溅了冥医一裤子脏水。
谁家在门外摆了两尊白石头雕的狮子,谁家院墙上炮仗花和猫爪藤你叠我我叠你地翻到了墙外,谁家屋里点亮了灯,内中几声犬吠和谈笑被他听闻。史仗义一边跑一边干脆收起了伞,这条取灯胡同一时显得很长很长,但其实统共又不过只有一点点距离。
他扣着门环推开院门时默苍离正坐在屋门口看雨,陶瓷杯捧在手里军外套披在肩上,史仗义便站在门槛上大声问了句先生你这里有晚饭吗?
好兴致从脚步声传来时就已荡然无存,但也说不上生气,无论如何至少这回他不是逃课。默苍离收回视线起身进屋,不留情面地说安静。
史仗义笑得坦荡荡,带上门丢下伞几步迈过小院跟着进去找干毛巾,同时贼骄傲地跟人说我刚刚不小心惹你朋友生气了。
默苍离喝一口茶,看着狐狸崽子拿毛巾使劲擦着他自己那头乱糟糟湿漉漉的短发,没有丁点替史艳文教育公子的想法,只指路厨房并且冷冷警告他道,饭菜还热,不准点火。
是是是。
暮色在大雨里是没有半点的,默苍离同样也懒得理史仗义不走心的回答,又看向屋檐和屋檐以上。左边红灯笼上面是他写的潇潇雨歇,右边对的则是柳絮风轻,左右左右的也就是图个乐子,求规整那些说道何必用在每时每地。
端着碗出来的史仗义毛巾挂脖子上,嚼着菜来问他以前有没有遇过这么大的雨。
他想起平常这时候飞过晚空的鸽群,心平气和地说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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